第742章 旧港，巨港

旧港宣慰司故址，爪哇苏门答腊岛旧港城，。

旧港宣慰司治所、旧港城、旧港码头三位一体，位于马六甲海峡南端，当年通过旧港可与苏门答腊、满剌加形成三角防御体系，曾彻底控制满剌加海峡这一全球性贸易咽喉。这是块维持了33年的大明飞地，郑和舰队在南洋的后勤基地，舰队在此修整战舰、囤积粮食淡水，管理往来商船。

中国人走了，荷兰人来了。?1596 年?，荷兰船队首次踏足这块陌生的土地，6年后刚成立的?荷兰东印度公司即在此进行殖民统治，又6年打败爪哇政权将其命名为?巴达维亚?，把旧港改名巨港，在旧港宣慰司的废墟上建造巨港要塞并以此作为东方总部。效率哇塞啊！不吹不黑，当年的欧洲人确实够拼够用命。

巨港城的荷兰人没能过上几年好日子，他们才打服爪哇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中国人卷土重来了。自梁山司用兵南洋以来，此处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，而今再次失而复得，三易其手。

这次拿下再不会丢。前两次打下来却守不住是因为爪哇国的权贵余孽不肯合作，当地的华人穆斯林持观望态度。人家也有人家的情报网，知道梁山司施州本土民众不愿搬来南洋，判断梁山司或不会盘踞下来长久经营，恰如当年的旧港宣慰司。就盼着明人和荷兰人打个两败俱伤，好火中取栗，好复他们的那个国。呵呵，当年万历帝骂海外华人是贱民逃人逆臣，不是完全没有道理！

这次不一样了。那些皈依穆斯林的华侨华人看清楚了形势，不再首鼠两端转而积极合作，战前战时提供了很多高价值的情报，土人和荷兰人被卖惨了。

老大清早的天还没怎么亮，在潘嘉园、阎应元、洪刘等一众高级军官陪同下，潇洒背手踱步，在荷兰人营建的巨港城里走南逛北东张西望，时而俯身细看时而用脚踢上一踢。首长游兴甚浓，让陪客们感觉良好心情愉悦。

荷兰人造的巨港城实际是个据点是个要塞是个堡垒，城池设计规划上注重防御。建在巨大的岩石半岛上，三面环海，西面与陆地相连，形似只伸入海中的马蹄。城墙高六七米不甚高大，用珊瑚岩垒砌貌似坚固。走进背海方向的城门，潇洒发现门洞里头的千斤闸停于半空，底下两边用铁柱石头原木撑着才不至完全落地拦死进出。

“首长小心。”潘嘉园护着潇洒快步穿过。潇洒回头看上一眼，指了指身后半悬的千斤闸。潘嘉园不待他发问便先行解释起来，说道荷兰本土乃至整个欧洲的城堡原本也是玩铁闸的，他们的闸门就一道薄薄的铁栅栏，拿个大锤子几下就能砸扁砸烂。待打到南洋攻陷爪哇王城，发现通体铁铸的千斤闸非常好使，便惦记下了。营建巨港要塞时将此千斤闸运来用上。等到我军展开围城，荷兰守军决意困守死守，将千斤闸落下阻挡我军进攻。城破之后为方便通行，战士们把闸门收起，未曾想闸门太重，收起到一半时发现锁链吃不出力有崩断迹象，这才搬来硬物暂时性撑一下。

“哦，鬼佬落闸死守，就没打算出门反击。嗯，敌胆寒，不敢与我正面交战。”潇洒对着空荡荡的门洞摆手示意道：“所以不见塞门车，连个土包沙袋都没有。”

阎应元笑道：“半米厚两千斤，浑铁一体浇筑。我军现役任何一款武器都拿它没办法。我看啊，把咱们的105重炮拖来对着轰也无济于事哩。荷兰夷自可高枕无忧。”--“首长可知，此千斤闸乃是我朝旧港司城之旧物。”

“哦，原来是郑和王景弘时代留下的。”潇洒瞬间精神起来，眉毛高挑，眼睛都变圆了。

“正是。先被土人拿了去，再被荷兰夷所掠，如今物归原主完璧归赵。”

潇洒本想去摸一把那千斤闸上的黑色包浆，但是被潘嘉园拉住了衣摆，自己也忌惮闸门突发意外落下，只好原地站着发出号召：“此永乐旧物镇城之宝，可再不能落于蛮夷之手。拜托诸位啦。”

首长用语恳切乃有感而发，此话重要。洪刘火速掏出小本本把领导重要讲话记录下来。

走马道步上堡墙，城墙半程约3里长，沿城墙踱步，向外俯瞰绿蓝黛三色大海，向内一览欧式风情建筑。城内立3座棱堡：太阳堡、月亮堡、星星堡。月亮堡和太阳堡之间面向大海又开一门连接码头，城门上方挂着个狮子头徽章。星星堡一侧建有灯塔和钟楼。首长背着手走在了星星棱堡下，恰此时海面上日月同辉，海面波光粼粼，海浪扑在礁石上拍出浪花朵朵---好个人景交融！骑兵师随行的师部文职参谋抓住此瞬间摁下相机快门，为首长拍摄下光影大片。

好一张逆光剪影大片，好到冲洗出来后让潇洒爱不释手，放大了贴在办公室里时刻欣赏，向每一个进门的客人展示逆光阴影下他那张忧国忧民的满目愁容。而洪水阎王则要逢人便说首长的这张照片出自其骑兵师之手。?

下城墙进城区。城内网格状街道布局，石头房子均有两色：墙面或黄或白，屋顶铺红瓦。因地处湿热环境，房子顶部撑出起脊，临街挑出木头廊柱修成长廊。典型巴洛克风格的荷兰归正会教堂位于城中心，建筑玲珑袖珍却不忘开出一片更玲珑袖珍的庭院来。庭院里桌椅板凳俱全，潇洒走累了，挑了个花丛边上的欧式花园椅一屁股坐下。喝口红茶吃口馒头，看看花草望望蓝天，真是难得的休闲惬意。

“老潘、应元、老洪，我要感谢你们给我机会出门走走，舒坦哦！”潇洒说着不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“我一圈走下来不曾发现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。”

攻城作战时洪刘亲临一线指挥作战，他最有资格回答首长的提问，“是的首长，未发一枪一弹，我部消灭来援之敌后围城半日，城中土荷守军便缴械投降了。”

“才半天就崩了！”潇洒颇感意外，敌人战斗意志这么薄弱，特么早干嘛去了，早早投降了两家都省事！

“城中华人内应在水井里投毒，切断了水源。”洪刘看了眼总司令潘嘉园，喉结滚动几下，给补充道：“敌落下千斤闸乃抱定破釜沉舟之心，若水源无忧定负隅顽抗。”

潇洒会心一笑，且知道洪刘这厮弦外之音，乃已读不回，明暗不予任何回应。“老潘啊。”潇洒拍了拍拉出弧形的椅靠，指了指教堂高顶的华丽纹饰，“你说这个巴洛克样式，到底是东风西渐还是西风东渐哩。那次徐荣来施州，在商务部偶见西班牙小王子使团带来的一套办公室家具礼品，他跟我说，和他在董其昌家花园中见到的室外家具风格相似。”

首先，首长你记错说错，这房子或叫做巴洛克式，而这家具叫做洛可可风。其次，这事不好说。

“那年和谈风一同去欧洲考察，托斯卡纳公国的佛罗伦萨城尽皆此所谓巴洛克风情。谈风走在美第奇家的豪宅中，头当时就有存疑，说此式样纹饰与他家祖宅里的老家具有异曲同工之妙，那些桌椅家具是他家老太爷在弘治年间打造，用了有百年之久。”--“谈风说道，他家老太爷为人小众，不喜简洁大气就爱纷繁华丽同，但是好这口的人家不多，故而此风趋于式微近乎断层。”--“时间上算或为东风西渐，此华丽风被欧人学了去。按精妙来看应是西风东渐，谈风承认西夷王宫权贵家的摆设比他家的那几件老古董更精致华丽。”

“老洪，你怎么看？”

“我以前就是个山里的土匪喽啰，没见过巴洛克风的家具。本土衰败，红脖子发扬光大，是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首长和总政治部经常教育我们民族主义要发扬，民粹主义不可有。承认巴洛克是西夷自主未尝就坏了我中华之骄傲。”

“老阎。”潇洒看向阎应元，这是在挨个问来呢。